最近跟一位老师,同时也是一位朋友交流的时候,经常会提及一个概念,即人的自我设限。这里有一个很难意识到的结论——个体的认知高度既是下限,也是上限。在大范畴上,既是起点,亦是终点。
当我们按照既有的认知框架去思考时,一方面这过滤掉了很多不符合过往经验和当前认知的杂质、无效信息,为我们一定程度上规避了风险,另一方面,这提高了汲取外界养分和思想的门槛。
用我朋友的话说,你有一定的认知能力,甚至高于普通人。这是优点,但这同样意味着,要有一个能够全方位压制你,让你的质疑全部得到解答并哑口无言的存在。只有这个存在才能让你敞开内心,放下防备。因为你对判断为“优秀”的存在可以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接纳。可是这样的存在太少了,你无形中提高了自己吸收营养的门槛,假如生命中不会遇到这个人,那么你的脚步将停滞不前。
这个话我思考了很久,从本能上说是有些拒绝这个说法的,觉得那不是自己的状态。我开始仔细地回想自己的过去,那些被人称之为“固执”、“偏执”的存在。以及一些被我给予了相同评价的人。随后就想到了另一个我经常与人聊的话题:思维固化。
人的思维固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的理解里,是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着的。过去的认知、经验和记忆成就了你,也是它们限制了你。每一个在我们眼里思维已经停滞的人,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甚至于,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人生成果。而我们自己也并无二致。
人类本身的进步是有阻力的,不管是来自生理还是心灵层面的,一方面是劳心费力,过程痛苦,回报周期长,成果又似乎不太直观。另一方面,革新本身就是对旧秩序的一种质疑,甚至摧毁。处于内心的自我保护机制,对于外来的一切都要保持警惕。在这种基础上,“纳新”实际上是个伪命题——我们吸纳的是建立在旧秩序上、满足固有需求的东西。它们只会起到加固和“肯定”自我的作用。
而所谓的不能失去自我,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文字游戏。因为自我并不是一个恒定的个体,而是持续变化着的能量。所以当我们说着,不能失去自我的时候,很大程度上正是在失去自我。并不是思想观念和思维方式等外化的特质成就了我们,而是我们成就了它们。
以前每次讨论这个话题时都会说,我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一个相对开放的思维,用积极的心态去拥抱所有的新事物,不论这是现实中的某种科技产物,某种颠覆的生活方式,还是某种思想观念和思维方式。这不仅是对生活和未来的热情,也是一种意图摆脱混沌的追求。但显然我并没有做到这一点。——我一边说着希望开放的时候,一边已经在逐步地禁锢自己。这是在这位朋友兼老师点出来之后,我思考得出的答案。
我很难,或者说无法持一个相对开放的态度去面对那些无法理解或是质疑的思想观念,这本身并不意味着是一种对自我的颠覆或冲击,它表现出来的是来自于情绪层面的愤怒,是一种感到智商受辱之后的激烈对抗情绪,这本身就是不平和的,也就是说,我意图用攻击性去表现认知上的卓越感,而这种做法长期来看是无益的。
换句话说,对任何一个可能有价值的理念,思考其背后的机制,完善修正自己的判断标准,比怒拍桌子说一句这是什么狗屁要困难得多。个体的自我认知建立得越完善,就越拒绝改变。而想要变强很多时候却需要适度的摧毁。比如健身,就是典型的先撕裂肌肉再恢复的过程。没有摧毁,就没有重建,没有重建,就没有提高。
我的朋友还说了一句话,很多人都是经历了异常沉重的、难以承受的打击,才会有这个颠覆的意识。
这句话值得我庆幸,但也让人警醒。对于人生来说,强震也许必然会来,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果没有自信去做一个幸运儿,那就趁还来得及的时候,有意识地做些什么。
尽管这很难,但是我们终究不能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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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还得是我们的赵老师